BD-II 全因死亡 AHR 1.62（95% CI 1.47–1.78），自然死因 1.37、非自然死因 4.46、自殺 6.16。
與未罹病手足相比，全因 1.31、非自然 2.05、自殺 2.83 仍顯著；自然死因則不再顯著。
與 BD-I 相比，全因 1.24、自然死因 1.45 反而更高，非自然死因無差異。
為什麼這個問題還沒有答案
BD 整體的超額死亡已有充分證據：統合分析顯示全因死亡約兩倍，自殺約 12 倍，非自然死因約 7 倍。問題在於，絕大多數研究把 BD-I 與 BD-II 合併分析，或樣本數不足以單獨估計 BD-II。
這個空白有臨床意義。BD-II 的診斷需要至少一次鬱期與一次輕躁期、且從未有躁症發作。因為輕躁 [hypomania] 依定義不伴隨顯著功能損害或精神病症狀，BD-II 長期被視為「較輕」的亞型。但臨床觀察正好相反：BD-II 的鬱期比 BD-I 更頻繁也更長，憂鬱負荷與功能損害都相當可觀。
於是我們設計了這篇研究，用三組對照來定位 BD-II 自己的風險輪廓。
方法
資料來源是台灣健保資料庫 [NHIRD]，涵蓋率超過全國人口 99%，並可透過加密識別碼與死亡登記確定性串接，取得死亡日期與死因。分析期間為 2001 年 1 月 1 日至 2022 年 12 月 31 日。
世代組成。 BD-II 組為 2001–2021 年間接受兩次以上精神科醫師診斷（ICD-9-CM 296.89／ICD-10-CM F31.81）、且全資料期間未曾有任何 BD-I 診斷者，並限定指標診斷時年滿 12 歲，共 11,427 人。對照組依性別與出生日期（±6 個月）1:4 個別配對，共 45,708 人。另外建立兩組比較世代：可辨識手足的 BD-II 個案 5,063 人與其未罹病手足 8,002 人；以及同期以相同準則辨識的 BD-I 世代 179,674 人。
結果與統計。 主要結果為全因死亡，次要結果為依 ICD 章節分類的自然死因與非自然死因（後者再分為意外傷害、自殺、他殺）。以 Cox 比例風險模型估計 HR 與 95% CI；模型二校正性別、出生年、收入四分位、都市化程度、精神科就醫次數與 Charlson 共病指數。手足比較另校正出生序，並使用叢集穩健標準誤處理家族內相關。
結果
BD-II 組平均年齡 39.6 歲（SD 16.6），女性 61.9%，平均追蹤 7.3 年（SD 5.1）。追蹤期間 BD-II 組死亡 1,089 人、對照組 1,879 人，粗死亡率分別為 13.6 與 5.6 / 千人年。
配對族群比較。 全因死亡粗 HR 2.44（2.27–2.63），校正後 AHR 1.62（1.47–1.78）。自然死因 AHR 1.37（1.23–1.52），顯著升高的章節包括精神與行為疾患、循環系統、呼吸系統、消化系統、皮膚及皮下組織疾病，以及症狀徵候與異常檢驗發現。非自然死因 AHR 4.46（3.53–5.64），其中自殺 6.16（4.51–8.42）、意外傷害 2.81（1.91–4.12）、他殺 6.63（1.30–33.72，區間極寬）。
分層分析結果一致：女性全因 1.58、男性 1.66；非自然死因的相對風險女性（5.41）高於男性（4.01）。年齡分層呈梯度：青少年 3.49（1.01–12.03）、成人 1.95、老年 1.31。逐一校正七組精神共病後，全因死亡 AHR 落在 1.58 至 1.63 之間，估計值幾乎不動。兩項敏感度分析（排除遺漏值、納入 BD-II 轉 BD-I 的 2,164 位轉換者）結果一致。
手足對照。 相對於未罹病手足，BD-II 全因死亡 AHR 1.31（1.00–1.72）、非自然死因 2.05（1.43–2.95）、自殺 2.83（1.78–4.49）；自然死因 0.78（0.51–1.17）不顯著。這個對比值得停下來看：非自然死因的超額在排除共享家族與早年環境後依然存在，自然死因的超額則大幅衰減，暗示後者有相當部分來自家族層次的共同因素。
跨亞型比較。 相對於 BD-I，BD-II 全因死亡 AHR 1.24（1.01–1.53）、自然死因 1.45（1.14–1.86）皆更高；非自然死因 0.80（0.54–1.18）無差異。自殺風險兩亞型相當，與既有統合分析結果一致。
該怎麼解讀
三組對照拼出的圖像是分岔的：自殺風險屬於疾病本身，即使控制家族因素仍然存在，且不因亞型而異；身體疾病死亡則在跨亞型比較中反轉，BD-II 高於 BD-I。
對後者，我們認為最合理的解釋來自照護路徑而非生物學差異。BD-II 憂鬱負荷高、輕躁期不易察覺，常被診斷為單極憂鬱，文獻記載的診斷延遲達 5 至 10 年；本研究中平均首次診斷年齡 39.6 歲，反映的正是這個延遲而非真實發病年齡。診斷與治療延遲降低與醫療系統的規律接觸，「較輕」的標籤則進一步降低臨床上對身體健康監測的警覺。這與神經進展和身體進展 [somatoprogression] 並行的框架相符。
限制必須明講。 NHIRD 缺乏標準化的症狀嚴重度評估、發作次數，以及吸菸、飲食、職業暴露等已知影響死亡率的非疾病共變項，無法校正。BD-II 在全國人口中的比例偏低（<0.1%），反映我們要求兩次以上精神科診斷而非篩檢工具認定，樣本因此偏向臨床表現明確者，排除了閾下個案。此外研究在東亞單一健保體系執行，外推至醫療實務或生活型態不同的地區需謹慎，需要其他司法管轄區的重複驗證。
臨床啟示
三點，都不新奇，但這份資料給了它們具體的量級：
整合身心照護。 自然死因的超額橫跨循環、呼吸、消化多個系統，代謝與心血管監測不應因為亞型「較輕」而放鬆。
針對性自殺防治。 自殺 AHR 6.16，且在手足對照中仍達 2.83；性別與年齡分層皆無安全族群。
更早的診斷與治療。 診斷延遲是這條因果鏈上少數可以介入的環節。反覆憂鬱且抗憂鬱治療反應不佳者，值得主動評估輕躁病史。
歡迎同行留言討論你在門診看到的樣子，特別是身體健康監測在實務上遇到的阻力。
參考文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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